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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1 留挪散记(6)-与导师相处
留挪散记(6)—与导师相处
挪威工业大学(NTH)、挪威船舶研究所(NSFI)及海洋技术中心(MTS) 挪威科技发达,海运、船舶、石油、水电、电子等都非常先进,人均生产总值居世界前列。我要学的是与船舶、控制工程有关的技术,故而到挪威工业大学做访问研究是我的第一选择。NTH坐落于挪威第三大城市Trondheim,在欧洲属于一流工大。我所在的海洋工程系不在NTH主校区,而是在海洋技术中心;挪威船舶研究所也位于MTS,该所在船舶自动化、航运技术管理等方面国际领先;两个单位关系极为密切。MTS人材荟萃,设备先进,如国际闻名的拖模水池、轮机工程实验室等均位列其中,我的两年访问生活就是在此度过的。 出国前通过文献查阅,我发现NSFI的Brembo博士在船用大型锅炉的现代控制方面做了出色的工作,与我的兴趣及以往的工作相一致。因之主动与他联系,讯问能否在他帮助下进行我的访问研究,并表示我不在乎他比我小十余岁。这一要求恐怕是为难他了,他和NSFI所长Martens先生商讨的结果是,请NTH的Engja教授作为我的导师,故而Engja并非我的“首选”。 此事经中国驻挪使馆负责留学生工作的三秘秦孝堂先生与Engja见面交谈后确定,并由Martens签发给我的通知函。我到挪后首先见面的也是Brembo和Martens,过一天才拜见Engja。
导 师 Engja教授年龄比我还小一岁,他的学士、硕士、博士学位都是在美国获得的,讲一口地道的美语,很有一种绅士风度和优越感,在欧洲同行中有一定知名度。Engja是轮机工程专业的主管教授,以自动控制为其所长。但他在美国Purdue大学钻研的是农业机裓,因而无论从轮机工程还是控制工程角度看,他都不能说是科班出身,因此我对他并不抱过大希望,换句话说,在内心深处,潜藏轻视之意。 见面的那天,一进入Engja的办公室,最先映入眼帘就是在墙上显著位置悬挂的博士学位证书,特别是这个博士学位是美国名校Purdue颁发的,你敢不肃然起敬? 后来发现,凡NTH教授是在美国获Ph.D.学位的,无一例外都会在办公室内亮出他的Diploma,这样身价自然提高一截。 见面礼相当简单,Engja和我坐沙发两面,没交谈几句,他便拿出一本美国学者Karnopp和 Rosenberg 所著的《System Dynamics: A Unified Approach》给我,并嘱咐我尽快看完。我明白这本关于“健合图-Bond Graph”的书内容与他的研究方向密切相关。看这书对我并不是甚么难事儿,因为在家时我已习惯了快速读外文参考书,但真正理解其中的深意,确实化费了我大量的精力,这是后话。接着,我介绍自己:现在是大连海事大学的副教授,曾在名校清华大学读研究生,导师钱学森、郭永怀、钱伟长等均为由美国回国的著名学者┉,他肯定感到了我的清高和自傲,因而不悦。然后我又要谈谈自己来前都作了些甚么工作,发表了哪些论文,Engja不耐烦地说不必了。下面他带我把MTS大楼内与他的专业有关的地方全部看了一遍,最后告诉我的办公室地点。秘书Karin小姐将门钥匙交给我,这次见面就算结束。后来我发现,这把钥匙可以说是“万能的”,除了导师的门之外,其它公共场所 (大楼、专业办公室、复印室、计算机房、轮机实验室)的门全能开,由此可见,大学对我们中国访问学者还是高度尊重和信任的。
矛 盾 最初的一些天,我和Engja很少接触,但和NSFI的Brembo却联系不断。他告诉我,该所的一位高工(约略记得叫Lausmussen)水平很高,愿意指导我在Diesel Engine Condition Monitoring方面开展研究,这更加造成我的心思不定。Engja是个精明人,对此哪能无所觉察?他也是个性极强的人,对此岂能听之任之?加上前述在我联系出国访问过程中并未首选他为Supervisor所造成的不快,他对我的不满与日俱增。一日他终于借机发作,径直高声对我说:“贾,你是否觉得我的讲座水平太低?告诉我,不必顾及甚么礼貌。”我已予感自己和Engja之间关系的不和谐早晚要“出事”,但未想到爆发得这样快,问题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 我明白与导师的关系搞不好,这次访问研究就要泡汤。故而立即采取几项措施:第一,摆正位置,不再三心二意,谦虚地向他请教问题;第二,作为礼品,送给他夫人一件真丝晚礼服面料;第三,请他们全家到中国餐馆吃饭。此举果然大见成效:他紧绷的面孔放松了;我的办公室由两人合用一间改成专用一间;所用计算机由小型的H1000改成大型的UNIVAC,速度更快,性能更优;我的研究课题最后确定下来,研究工作正式启动。
1981新年后导师宴请 大约在1981新年过后10来天的样子,导师Engja教授邀请我到他家吃晚饭。这顿饭来之不易。自打我到NTH之后,与导师的关系一直不太和谐。好在最后由于我对他表示出毕恭毕敬的诚意,才使彼此的关系由紧张转为“正常化。”按常规,导师宴请访问学者,一般不会迟过来后的一个月,而对我却从头年的10月拖到了第二年之初。 一同受Engja邀请的还有在MTS访问的谢懋纲(702所)和黄祥鹿(上海交大)。我们三个中国人,穿戴整齐,拎着礼品,借着月光(在Trondheim,冬天下午3点天就黑了),踏着厚及尺余的积雪,去到Engja府上。近门后,主人给每人一双厚毛线袜子,作为拖鞋用,真是暖和又方便。再一看,主人穿的是锃亮的黑皮鞋,夫人则脚登“高跟立” 。和我们这几位穿“软靴”的访客一比,谁高谁低,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 这是一幢木质的单层花园洋房,足有250㎡。大厅里最显眼的地方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壁炉,炉中正晃动着欢快的火苗,木材燃烧发出的缕缕清香,芯人心脾,更加让我们感受到室内的温馨。饭前少不了大家要交谈一会儿。Engja说整幢房子的造型特别是取暖系统是他自己设计的,所有的“电暖气包”均安放到天花板以上的空间,这样既科学又方便了房间的布置。我当时心想,亏他是一位热力学专家,电暖器放在上面使热对流不畅这个常识难道都忘了吗? 这晚的Dinner可说是西方家庭所能提供的典型饭菜:土豆烧牛肉;蔬菜沙拉(西红柿、紫甘蓝、洋葱),仅此而已,但数量大,管够吃。而且要吃得有节奏,一波一波地吃。开始我并未注意这点,细嚼慢咽,Engja便问我:“你们中国人是不是吃饭很慢?”此时我才发觉主人早就把盘中的菜吃光了,正等着我,好再进行下一波的挟菜、进食。由此我得到一条经验:与外国朋友聚餐,注意吃快些,以免”拖后腿”。 临别时,Engja夫妇送我们到门口,夫人给了我一个吻,其他二人都未享受到这种“待遇”。这是一个信号:我已被看作他们的嫡系,“大家是自己人,有事好说。” 在此,我还要费些笔墨,把我接触到的Engja的家庭简单说一说。Engja夫人身材高挑,容貌算不上漂亮,但秀雅而有风度。她的英语不但熟练且具美式腔调,这源于她随丈夫在美国一呆就是7年的经历。那次我请他们全家到中国餐馆吃饭,Engja善用筷子,吃得津津有味;Engja夫人却不太“感冒”,我问她这菜味道如何,她说:“Not too bad”,您说,这是褒还是贬?Engja大儿子当年正读高中,大女儿初中,小女儿小学。这几个孩子对中国菜跟本没兴趣,我只得为他们每人叫了一份冰激凌,没想到,大受欢迎。
与Engja的交往 在以后的研究中,Engja确实尽力给了我许多帮助,包括代付大量的机时费(数量相当可观);与我讨论一些数学模型建立的问题;资助我参加在Italy举办的IFAC Genova’82国际船舶自动化学术会议等。做为一位导师应提供的他都做到了;至于许多程序设计中细节问题的研讨对他就不能强求了,这些事本来就应是“学生”干的。我们还合作发表了几篇论文,彼此成了朋友。我回国后在1984年邀请他到海大讲学,在DMU Engja受到了应有的欢迎和尊重,讲演取得了异常的成功(细节打算另文叙述)。彼此保持学术联系多年。我愿藉此机会再次对Engja教授的帮助表示谢意,祝他和夫人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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