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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September

    清华园杂忆(2)-感受郭永怀先生之风采


     

     

     

     

      清华园杂忆(2)-感受郭永怀先生之风采

                                         

     

     

      郭老给我们的第一印象是西装笔挺,戴一副深度近视镜,一派大学者风度,实际上那时他从美国归来尚不到半年。从上个世纪40年代后期起, 郭老在美国已是著名的高速空气动力学家,他作为Cornell大学教授,为该校航空研究生班开设的《粘性流体动力学》课,广受好评。他是奋力冲破美方面的层层阻挠后才得以回国的。由此开始,他把自己的一生完完全全地交给了祖国的教育和国防事业,直至硒牲了自己最宝贵的生命。

         郭老平易近人,思绪慎密,但却不善词令。特别使我惊讶的是,他在国外停留多年后却乡音未改。就连英语的“Q”字,他仍然读为“qiu(汉语拼音),一听就知道先生老家山东。初次接触郭老是他为我们开《流体力学概论》课,该课取材Prandtl的著作,郭老说这是本领域最好的书。当时由于个人见识短浅,对此说法我还有所怀疑,后经长期教学实践终于认识到,郭老所言极是。郭老的教学思想深刻,解说精辟,例如关于机翼流体动力的涡系模型,其论述是如此生动精深,时至今日仍记忆猶新。听郭老的课确实是一种享受,由此获得的学问,不是看些参考书、读些paper所能抵得上的。郭老的《粘性流体动力学》课展示了该领域最前沿的成果,给我们以深刻的启迪。

    与郭老的第二次接触是他指示我们课题组做平板边界层表面粘性切应力的实验测量,由于种种因素的影响,此题目未能进行下去。与郭老的第三次“接触”大约发生在1965,即力学班结束后我回到大连海运学院任教已有6年的时候。当时我已在边界层理论、空气动力学、传热理论等方面阅读了许多外文参考书,但不知下一步应该怎样走,故而在研究方向上写信请郭老指教。几个月后,郭老的回信来了。 他指出,依我在海事领域的具体工作环境,可以考虑对空泡(Cavitation)问题进行研究,这对高速螺旋浆及船体的运动和控制均有重要意义,还给出了参考文献及其出处(大概是在Fluid Mechanics,由一位美籍华人吴先生发表的)。这使我受宠若惊,获益匪浅。从此,我中断了对高速空气动力学的偏爱,把精力投入到不可压缩流体动力学的研究之中。可惜“文革后我改行搞自动控制,原来的研究不得不放弃。最近我在互联网上查阅郭老逝世前几年的工作,发现,先生给我回信的时间正是他投身两弹一星工作最繁忙的当口。他在从试验基地回京的百忙之中还记得给我这个素未单独交谈的学子回信,其诲人不倦之博大胸怀,堪为世人楷模。

    1999,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授予23位为国家作出巨大贡献的科学家“两弹一星功勋奖章”, 郭永怀先生是唯一以烈士身份获此殊荣的学者。郭老的功绩无与伦比,他的爱国精神更是惊天地、泣鬼神。1968年他在由青海回北京途中因空难而英年早逝。清理现场时,“人们吃惊地发现,他的遗体同警卫员紧紧抱在一起,烧焦的两具遗体被吃力地分开后,中间掉出一个装着绝密文件的公文包,竟完好无损。可以说,在飞机遇险、生命将尽的最后瞬间,郭永怀想到的只是用身体保护对国家有重要价值的科技资料!( 取自徐焰:  “郭永怀   生死之际护公文 http://www.people.com.cn/)

    这就是我一生敬慕的郭永怀老师!愿他的在天之灵安息。

     

     

    和外孙相聚的烦恼与快乐(下)

     

     

     

      与外孙相聚的烦恼与快乐

              ()快乐

     

    英语补习  下一日,白天他上学,我抽空做了些准备。别小瞧《上海市小学五年级数学假期综合作业》和《上海市中小学英语水平等级考试(二级)丛书-专题辅导与技能训练》这两份东西,实际上其中真有不少玩艺儿。好在我还不至于被难倒了,但确实花费了许多精力。到了晚上,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他如何表现。嗨,还真行,刚到8,星普就在书房招呼开了:“老爷,给我补课吧。”“好,今天给你讲数学题。”我回答。“不要,现在我想学英语。”英语就英语,于是我开始按书本次序先讲“同义词和短语”,并做选择题。没多会儿,他就不耐烦了:“老爷,你知道恐龙、蝌蚪、蜈蚣、蜘蛛英语是怎样说的么?”这下子真把我给问住了,只得承认:“老爷不知道。”“你不是教授么,怎么……?”童言无忌,可这话份量确实很重啊。“那你来告诉老爷,你是如何知道的?”“在我们的牛津英语课本上就有。”这就是过去现在的碰撞!

    当初我们学英语,是以技术文献的阅读为目的,因之掌握的词汇十分有限。后来学些口语,也是为了应付学术交流,一旦与外国人交谈,那点单词储备,可以说捉襟见肘,甚么文学、艺术、音乐、体育,全要免谈!现在孩子们学英语,是从日常生活场景开始,大量的词语以异常自然的形式被记忆在脑子里,实际应用时,它们将立即喷涌而出,何等方便。等他们稍大一些,不必到大学毕业,用英语与外国人就一般社会、生活问题进行自由交谈,应该不成问题。

    一次,正在进行“英语二级考试”复习,星普突然对我说:“老爷,我给您读一篇课文。”您别说,这孩子的发音与朗读节奏感还真不赖,我当即表扬了他几句。没想到他接着说:“你也来读一遍。”我倒不认为这是外孙在有意考我,何况朗读课文对我并非难事,于是愉快地答应了。没等我读完,星普却说:“老爷,你有5个错误。”这却是我没想到的,不管怎样,有错就改,无则加勉。这样,我和星普的感情一点点好起来,平时也愿意随机教他一两句口语。一天,女儿告诉我,星普对她说:“妈妈,老爷英语教的比学校老师好多了。”女儿对他说;“傻孩子,老爷是博导,教你还不是小菜一碟,你要虚心向他学习。”还有一回,星普跟我说:“其实,我可以接受姥姥,可就是受不了她的唠叨。”我赶紧告诉他:“姥姥那是为你好呀,她是非常爱你的。” “………”他一时无语,小脑袋里在想些甚么呢?

     

    数学补习    星普的数学可不算好,主要是没有受过严密的思维训练,缺少刻苦做作业的习惯。所以,对简单的问题,经常说:“这题傻子都会。”遇到难一点的,他就费劲了,我一步步地启发、引导,多数情况下,他还能得出结果。实在太难的题目,也只能由我给从头到尾讲解了,听完他长舒了一口气说:“看来学好数学,得有一个聪明的脑袋。”我立即启发他:“你的脑子绝对够用,只要经常努力做题,你的数学成绩肯定会不断提高。”

     

    船模制作与遥控船模兢赛    星普参加华东师大附小的船模制作课外兴趣小组,已有两年多的时间了。这次是参加普陀区的中小学组比賽,他选的是双浆遥控船模,25,15,两台直流电机驱动,6节电池供电,9v电压。说是制作,其实也就是把买来的组件按装起来。但对于一个12岁的孩子来说,工艺上和最后调试上也还是有一定难度。星普干活挺耐心、细致, 这原于他在校学的本领,加上他的各种工具、材料齐全,剪、粘、磨、焊各道工序都很顺手,因而模型做的很周正好看。可是在浴缸里一试,船不往前走,反而后退。我告诉他:两只螺旋浆装反了。调换一下位置,立马见效。过了两天,操纵遥控手柄,船舶不动了。这问题可复杂了:可能是电池无电、发动机故障、遥控接收机毛病、遥控发射机坏了,等等;而星普说是在游泳池试航时进水使发动机烧了。大赛在即,小家伙急得不行; 我答应给他修一下,他却希望我保证一个上午修好,我说只能试试看。在没有万用表的情况下,我借助一根导线和几节电池,最后确定是遥控发射机失灵。拆开后这边按按,那边掰掰,居然恢复正常了,显然毛病出在接触不良。星普回家见状很高兴。他真是不负众望,竟获得全区遥控回旋操船赛第一名,并被确定为参加2006年上海市中小学船模遥控大赛的选手。

      该项大賽在上海长乐学校举行,我和星普一起去的,见到了他们学校指导航模制作的袁老师。令我很感意外的是袁老师表扬星普的一番话:“星普是个好孩子,他听老师的话,学的很努力。刚来时连螺丝刀都不会用,现在做船模和遥控操船都很在行了。他与同学交往也很“有数”,总是和那些表现优秀的孩子在一起,……。”他在家里可是很不听话呀,我提醒道。袁老师不无感慨地说:“现在的孩子,全这样!”这句话给了我深深的震撼,我觉得,我和老伴应该对外孙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采取更宽容的态度,凡事多鼓励、多教育……。这次市级遥控操船大賽星普表现也不错,“他的操船非常稳,发挥正常, 虽未获前五名,但会受到奖励的。”袁老师最后说。

     

    获三好队员称号   此后不久的一天,外孙放学回来,一付无所谓的样子,从书包里掏出一份卷着的文件,我接过一看,原来邹星普获得了优秀(少先)队员称号! 本班只有两人获此荣誉,真值得高兴。前一阵子,他就说过,班里评选三好学生,有他一个。可过了多天也没动静,我还问过:“星普,你的奖状怎么还没拿回来呀? “我也不知道。”星普心不在焉地回答说。不能是说假话吧?我和老伴背地里嘀咕。姗姗来迟的奖状证明,外孙是个诚实的孩子,而且是个相当优秀的孩子,对他的优缺点,应该给以全面的评价。

     

    一次钢琴练习    星普学习钢琴已有好几年了,他妈说,不为考级,更不可能向专业发展,只为让孩子得到较好的文艺素养。特请一位钢琴家教,每周一次(1小时),学费100,当天算清。这是一位年约50岁的女老师,非常和蔼的样子,资历不详,但教起星普来,那是绰绰有余。在她的调教下,外孙的琴艺真有不少进步,尤其今年更为明显。

      一个星期天下午,星普高兴,:“老爷,听我给你弹钢琴。”“好,我正想听呢。”我回应。这孩子坐在钢琴前,显得瘦小稚嫩。然而一旦弹起琴来,却很有震撼力。他一连弹了:《水边的阿蒂丽娜》、《奔向月亮》、《泰坦尼克号》、《上海滩》等多首乐曲,可以说是形体动作优雅、音质优美流畅,弹到紧要处,甚至达到了气势如虹的境地。可怜他每顿吃那一点“猫食”,干起“活”来却不要命,这点绝对像我和他的妈妈,星普真不愧吾孙也。这基因一脉相传乃千古永恒的真理啊, 想及此,我不禁要流出眼泪。经过这次听琴,在我的心里,更增加了一分对星普的喜爱。

     

    多与星普在一起     此后,我们总是尽可能地与外孙多接触,以增加彼此的感情。星普愿意下跳棋,我两人全上,结果常是他第一,老伴第二,我是阿末。星普喜欢游泳,我们就跟着去,在泳池隔离墙的玻璃窗口处观看,他的各种泳姿还都不错,这是教练的功绩。星普晚上愿意到小区草苹上踢足球,我也去边看边坐在旁边休息,有时还与他对踢一会儿。时间一到,马上叫他回家学习。星普电脑上的功夫也很是可以,打字的速度连他妈妈都自叹弗如。在他爸爸的计算机上有他一个个人的目录,里面装入星普的各种文章、诗歌、绘画等,可谓丰富多彩。我见了深为感动,并鼓励他继续努力,将来能编制出自己的软件,成为软件专家。

       

    临别赠言      总结一段时间以来我们的观察和思考,在临行之前,我们愿意提出一些教育外孙的建议,供女儿、女婿参考。原文为老伴起草,经我修改,并加入标题后定稿。全文如下:

     

         在学校是三好学生,在家里要做三好孩子

     

    1.       自立自强-生活管理好

    (1)   起居守时

               6:00 起床;6:30 早饭;6:40 大便;7:00 上学。

               16:30 回家后吃水果;16:50 做作业;18:00出去玩;18:30 回家吃晚

           饭。            

               19:00 到外面玩; 20:00-20:30 学习; 20:30-20:50 洗漱;20:50

           觉。

    (2)   饮食规律

               饮食定时定量,不挑食。

               吃晚饭不看电视;少长篇大论地说话。

    (3)   生活自理

               自己穿衣、穿袜,需要换的衣物前一天晚上自己准备好。

               锻炼自己盛饭、自己端饭

     

    2.       明理诚信-人际和谐好

               尊敬、爱护父母。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

               尊重爷爷、奶奶;尊重老爷、姥姥。感谢他们的爱抚。

               尊敬老师;尊重同学。感谢老师们的教导,同学们的帮助。

               尊重阿姨。感谢她的关怀、照顾。

               感谢工人、农民叔叔对社会发展的巨大贡献。

    3           坚持不懈-全面发展好

    □ 英文口语应加强。

    □ 数学应进一步提高水平,最好参加适当的补习班。

    □ 电脑更上一层楼。

    □ 钢琴/船模/足球等爱好适度保持。

     

    Farewell Dinner   我们回家的前一天晚饭,星普爸爸去西藏未归,妈妈又出差了, 只有四个人在家。刚一坐下,星普就说:“今天晚饭,我应该表示一下。”说着为每个人倒了一杯可乐:“ 请大家干杯。”自己先带头喝了。这倒有点出人意外,接着他又说:“祝姥姥、老爷长寿。”  此言一出,我俩十分高兴, 不迭地说:“祝普普进步,快乐!”饭后,星普问我:“老爷,你甚么时候再来教我英语?”说得我心里酸溜溜的。他嘱咐我:“我给你的悠悠球,别忘了带走。”“我会记得的。”你看,这小孩还是挺有人情/亲情味儿的。

     

    尾语     笔者带着感情写下了我们在女儿家的一些所遇、所见、所想、所为,这些事情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回味起来,感慨良多。近日,女儿来电话说,星普有很大进步,并说:“我非常满意。”听了这个,我俩确实高兴:这正是我们的期盼啊。

     

         

     

          

     

     

     

    和外孙相聚的苦恼与快乐(上)

              与外孙相聚的烦恼与快乐

                      ()烦恼

     

       今年(2006)5月初至6月初,我与老伴到上海女儿家做客。赶上女婿开车去西藏旅游,为增加和女儿及外孙在一起的机会,也便于对小孩进行教育,这次我们一改往常的作法,放弃住酒店而住进女儿家。但实际上我俩教育外孙的计划不但未能实现,还惹了一肚子气。究其原因,主要是各方观念的差别所形成的代沟。在试图填平这个代沟的过程中,除了苦涩,我们同时也收获了一点欢乐,可说是苦乐交加罢。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但当时发生的一些场景,还时时萦绕在脑际,挥之不去,这使我不得不中断其他“工作”,立即动笔写这篇文章,把我们的思考无保留地倒出来,以与有同样或异样感觉的人士交流。

     

    一个白领家庭的小孩    外孙星普今年12,小学毕业(5年制),下半年将进入初中(预备班)。他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孩,生于北京,长于上海,父母都是IT白领,家中有房(200平米,越层)、有车(两部,北京现代依兰特和福特越野),从生下来到现在,每天有保姆侍候。上、下学全部打的,5年光交通费就花了不下5万元。家里生活条件好,从吃的、穿的、用的到玩儿的,都是最好的。由春到冬,从里到外,全身衣服离不开名牌。各种各样的玩具可以说不计其数,摆满了一屋子。小小年纪,就随父母到过国内许多城市和东南亚几个国家,可说是见多识广。

    这个孩子生性好动,从小开始,甚么滑板、旱冰鞋、滑轮鞋,都玩得极流道”,稍大就摆弄山地自行车,他的各种操车技术相当熟练,如“飘艺”(在飞快的速度下,单脚着地,车子和全身以该脚为轴,旋转180º,形成一条优美的弧线后立马停住),确实利索、好看。他的兴趣甚广,近来又喜欢上了船模、卡宾车、骑马、足球和悠悠球。特别是悠悠球,一回到家就玩个不停,一会儿甩出各种花样,一会儿又让那小陀螺悬在一定高度上休眠达数十秒,简直玩到了痴迷的程度,连做作业、吃饭都顾不得了。你告诉他抓紧时间,轻者,他回答你:“知道了”,或则“就来”,实际上依旧我行我素;说重了,他会毫不客气地说:“我不喜欢别人管我。”

    提起吃饭,更让我们来气。他的享受就是边吃晚饭边看电视。我们一再劝他:“这样不卫生,吃的东西不消化,影响长个儿!”一提起他身材矮小这个“软肋”,即便是以隐讳的形式,也会引起他的不快。为表示他的反感,有时会摆出要发脾气的架式。

    这任性、不守时、不好好吃饭的毛病,显然这是他的家庭给惯出来的。爸爸崇尚美式教育,强调发展孩子的个性和兴趣;这并不错,可在现时生活中却疏于对孩子的具体引导和监督。妈妈总觉得和儿子在一起的时间太少,有欠于他,因而处处顺着儿子,千万别让儿子“心情不好”,结果使溺爱多于管教。至于保姆,地位关系,只能是孩子想干甚么,就得由着他。“他”就是这家的真正“主人”。我们想借这次相聚的机会,好好给他纠正一下,让他的生活走上健康的轨道,即使梢有改进,也不虚此行。

     

    教育引来烦恼    对星普进行教育的机会又一次出现:那天他妈妈也出差走了,晚上时间已经快10点了,他仍在不紧不慢地玩,姥姥着急地说:“你已经两天没洗澡了,赶快洗澡、睡觉!明天早晨上学别晚了。” 他的少爷牛劲儿又上来了: “不用你管!”姥姥生气地说:“我这不是为你好嘛,你也太不懂事了。”谁知这时外孙的脾气真的发作了,他大哭大闹,跺着脚高喊:“你走!”接着把沙发上的衣物全部丢到地板上,最后连沙发也掀翻了。我在楼上听见下面已乱成一锅粥,赶紧下去安慰老伴,她当时已气得说不出话,我把她扶到楼上休息。她边走边说:“应该把你的表演录下来,让你的爸爸、妈妈、同学看看。”外孙也委屈得不得了,以前恐怕还没人跟他瞪过眼睛。此时保姆对星普则是连说带劝,发完脾气的他也悄然回房睡觉。一场风波算是结束,可这一夜我俩却没怎么睡觉。我们在想:“在自己家日子过得舒心如意,到这儿却要受这个小兔崽子的窝囊气,简直是岂有此理!”所发生的一切引起我们深深的思考:难道小孩一点儿不教育,让他随便长?可话又说回来,21世纪的今天,如何教育第三代,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全新的课题。再用30多年前教育两个女儿的老一套方法对付外孙,确实是玩儿不转了。

    第二天早上,我俩交换了看法:这孩子的坏毛病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也难于指望短期内有根本改进。再说,他的教育主要应依靠他的父母,连他的爸爸妈妈都没上紧的形势下,我俩再急也只能是越俎代庖,徒劳无益。与其在沪心里不爽,不如到外地旅游,当即到火车售票处讯问第二天到杭州的车票情况。下午女儿回家,知道前一天发生的“故事”,她也承认小孩未教育好,但希望我们给她一些时间。并且要我们最好别走,帮星普补习一下英语和数学。我的条件是,如果星普能约束自己,每天晚上8点钟准时开始学习,我可以考虑再留些天,指导他的学习,否则,只能拜拜了。这就算是一个新的开始罢,不管怎样,他究竟是我们的骨肉哇,何况他究竟是个孩子。从此,我采取了怀柔政策,只教数学、英语,不谈怎样改进他的行为、举止。这一停,就是一个月。

     

     

    13 September

    清华园杂忆(1)-感受钱学森先生之风采

      清华园杂忆(1)-感受钱学森先生之风采

                                        

     

     清华大学工程力学研究班两年(1957-1959)的学习在我的人生旅途中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清华园浓厚的学术氛围,中科院诸多学术巨匠的精采授课,给我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从而使自己走上了进一步发展的康庄大道。时光易逝,岁月如流,转瞬间我们毕业已经49年了,此间尽管每个同学的发展轨迹不同,贡献成就各异,但不变的是母校校训“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始终指引着我们奋斗的方向,恩师的谆谆教导时刻鼓舞着我们前进的步伐,对此我心存永远的感激。

     兹就记忆所及,举出个人在清华学习期间的一些经历、收获和感悟,集成一个短文系列, 目的在于怀念母校,感戴师恩,抒发情怀,权且称之为《清华园杂忆》罢。这“杂忆”二字明显是受季羡林先生的大作《牛棚杂忆》的启发,不同的是,季先生书中描述的是他在文革期间的痛苦经历,字字血泪;而本文记述的是一个青年学子在新中国成立初期的一段幸福而难忘的往事。两相对照,约可透视出建国以来中国社会发展的潮流与变迁。笔者愿以此文章系列追思过去,咀嚼现在,展望未来,在自我欣赏、陶醉之余,尚望与读者、各学友共享。本“杂忆”均来自笔者的亲身经历与思考,绝无杜撰或抄录之敝端,请读者明察。

    “杂忆”的前几篇自然应该是关于老师执教风采的感受,许多是与各位先生初次见面或某回接触时所捕捉到的信息,尽管点点滴滴,但当老师讲授的具体内容已被忘记时,这些印象却却深深地存留在脑海中,经久不衰,甚至可以说影响了我们的一生。 

       在清华大礼堂做的第一次学术报告中,钱老的开场白讲的是当年自己从北京师范大学附中毕业时,为能进入清华,从市内跑步到海淀报名的故事。他说,虽然后来因家庭迁往上海,成了交大的学子,但对清华仍是一往情深,几句肺腑之言拉近了他和广大听众的距离。这时我们才明白,为何钱先生讲一口地道的北京话。

    接着钱老做了著名的“论技术科学”的演讲。他指出,自然科学可概分为基础科学、技术科学和工程技术三类。技术科学是介乎基础科学和工技术之间,为将自然界的基本规律应用于工程实践,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具体例子如流体力学、工程控制论等。这一精辟论点影响了一代人,至今仍有众多的支持者,本人便是其中坚定的一个。在同一次演讲中,钱老指出信息反馈广泛存在于工程系统、社会现象以及人类自身的发展过程中,为了深化论断,他风趣地问道:“你怎么没长成一个球儿呢?”

      钱老的《理论水动力学》课程,内容新潮,讲解精深。一次,在黑板上推演公式时,中间似乎不太顺畅,略加思索后他说:“玩儿命也得把结果导出来。”钱老治学之严谨,于此可见一斑。关于聪明和勤奋之间的辩证关系,我记得钱老有一段精辟的论述。他说,聪明人大致可分为两类,第一类人是绝顶聪明,第二类人是一般聪明。科学历史表明,往往是第二类聪明人更多做出卓越贡献。究其根源,钱老说,那第一类人,由于天资极高,通常的问题他们总是迎刃而解,不知困难为何物,可一旦碰上真正的硬骨头,久攻不下,他们的韧劲儿不足,最后只得选择放弃。而第二类人,平日经历的各种磨难已是家常便饭,即使困难再大,他们一般敢于挑战,故而成功的机会倍增。对号入座,笔者可勉强算是那第二类人,钱先生的这一妙论给我太多鼓励。

      至今我还清楚记得一件事:学习快结束时,我与钱老通过一次电话,下面是通话记录。贾:“您是钱学森吗?”钱老:“对,我是钱学森。” 贾:“我是力学班的同学,我们课题组给中科院热物理研究室做了一个高亚音速传热风洞的气动力设计, 请您给审查、指导。”钱老:“你们可以请卞阴贵先生看一下,他是这方面专家。”贾:“卞先生说他很忙。”钱老:“我也很忙。”这次请教就此泡汤。大家都看到了,我那时在人际交往方面简直幼稚到了可笑、甚至可爱的程度。换了今天,我肯定知道应该如何尊重他人,如何与对方、特别是学者们对话,但可惜已经太迟了。

    钱老是有杰出贡献的科学家,两弹一星元勋,是我们终生学习的榜样,可望而不可及的偶像。他现在仍不断有新著问世,我祝他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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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临时翻译

                         

       198310月在日本东京召开了一次国际轮机工程学术会议,各国学者400余人与会,中国约有10人参加,时任中国造船工程学会副会长的邓永清代表官方出席。根据议程,会议第一天晚上要在王子饭店举行盛大宴会,席前特邀嘉宾将按顺序用英文发表演讲,席间还有展现日本风情的歌舞表演。邓会长的发言被排在首位,原定为他做翻译的是上海交大李教授,但李教授事前提出承担此任有困难,无奈之下邓会长点名让我临阵上马。并决定,为节省时间,讲话不必句句翻译,他只在开头讲一句“女士们,先生们”就打住,接下来由我按事先拟好的英文译稿照本宣科即可,但最后他要在原稿之外另加一句:“让我们为本次会议的圆满成功乾杯”,再由我译成英文。

       当天晚上,我有幸陪邓会长坐在宴会厅第一排显要桌位上,同桌的都是一些业内的权威人士。邓会长的演讲和我的翻译进行得很顺利,一阵掌声过后,邓会长举起酒杯,敏感的日本主持人已知其意,立即抢先宣佈由下一位学者开始演讲,此举把邓会长的祝酒词给无情地封煞了,他不得不放下酒杯,缓缓落座。同桌的客人都很礼貌地向他点头致意,席间日方人员也多次来到邓会长身边表示安慰。原来按日方礼节(也是通常惯例),致祝酒词的只能是会议主持方的权威人士(例如大会组织委员会主席),其他人不能越俎代庖,我方因忽视了这一规则从而遭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堪。不过邓会长的席间应答仍谈笑风生,不失大国风度。

       第二天,一些日本友人对我说,“你昨晚的演讲非常精彩,你的英语很好。”我明白,这并非真正在夸我,而是对头天晚上发生的不愉快再次给予某种精神补偿。由此不难看出日本人处事的精明与圆滑。改革开放后,我曾多次参加国际学术会议,唯独日本这次印象最深,每当回想起来,心中猶有丝丝的隐痛。所幸我的论文当时颇获好评,以此聊可自慰。

                   

    12 September

    我与Norrbin博士的友好交往

        我与Norrbin博士的友好交往

     

         瑞典国家海事研究中心(SSPA)座落在风景如画的哥德堡市,1984年我在世界海事大学(WMU)任教时曾访问过该中心,有机会结识了Norrbin博士。我是由Malmo乘早班火车到达Goteborg,Norrbin在车站外迎接。没费任何事,他就认出我了,在这个不算大的车站,我几乎是唯一的中国旅客,何况事先我已通电话告诉他自己的身高和着装特点等。他时年已60开外,瘦高个儿,满头白发,少言寡语。他当即带我步行回研究所。Norrbin是著名船舶操纵流体动力学专家,虽届花甲,但精力旺盛,时有新著问世。在本领域中他和日本大阪大学的野本教授、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Abkowitz教授是我当时最仰慕的三位学者。时间关系,我未能细致地参观SSPA的实验室,而是马上转入正题。我作为大连海事大学(DMU)计算机与自动控制系主任代表学校,邀请Dr. Norrbin1986年来校讲学,国际旅费由来访者自付,到中国后邀请方负责其一切食宿费用。Norrbin高兴地接受了这一邀请,双方商定,讲演内容为船舶操纵与自动控制之关系。中午他请我吃极简单的快餐,在国外呆的时间久了,我对此也习以为常了。

      下午我和SSPADr. Kallstrom交谈,请他于1985年访问DMU,讲演题目为自校正调节器应用于船舶运动控制。待遇与Norrbin相同,他也欣然接受。当然,这两项邀请还只是一个初步的协议,最后必需经过DMU校方以及交通部教育司的批准才能运作(事实上后来全获通过)。离开Goteborg时天已经黑了,赶紧乘火车返回malmo,WMU公寓已经快半夜了。这次对SSPA的短暂访问,在我的记忆中经久不衰,请到的这两位学者对我后来的学术发展及研究生培养,起到了很好的促进作用。

    1986,大连海大、哈船工、上海交大、武汉水工、无锡702所依次邀请Norrbin来讲学,由笔者统一进行联系、协调,并到北京机场迎接。在北京Norrbin住友谊宾馆的贵宾套间,我则住该宾馆的接陪人员宿舍,两人一间。我陪他花一天时间游览长城、长陵和定陵。在八达岭,Norrbin的游兴甚浓,一口气儿攀登到长城东段的最顶端,毫无倦容,还拍了不少照片。不过他对中国帝王陵墓明显不感兴趣,只是一带而过。中午在一小饭馆吃饭时,他问:“你们中国人吃饭最后是不是必须留一点?”这还真把我给问住了: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当时这种情况确实屡见不鲜,但在西方却被看成是不文明的表现。故而含糊地告诉他,不要拘泥于此地的某些习俗,按照您自己的习惯行事罢。但到头来这顿饭他多少还是剩下一点儿,可能为了表示入乡随俗吧?

       来连后校方安排他住海事公寓,一间标准客房显得很拥挤(他备课时桌上、床上甚至地上都摆满了摊开的文献资料),但他毫不介意,自得其乐。讲座在天象馆举行。第一天的讲演吸引了大量听众,许多外系的教师、研究生也来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专业内容的深入,听者逐渐减少;最后只剩下我的研究生们兴趣不减,因为Norrbin讲的真正是高水平、大信息量的专题内容,机会难得。

     Norrbin确实是位敬业的学者,一个星期下来,他来连后现写、现编的讲稿复印出来足有209页之多!完全够得上一本专著的初稿; 说明他晚上几乎没睡觉,这种精神值得敬仰。它从一个侧面告诉我们:发达国家之所以能在技术上独领风骚,很主要的是人家有一批敢于拼命的科学家;现在许多中国学者正在迎头赶上,前途无量。

       讲学结束后,校领导宴请Norrbin博士,对他的来访及所做的精彩演讲表示谢意,提出派专车供他游览大连风景。Norrbin婉拒说,他已抽空乘公交车到市里观光过了,现只想做两件事:一是参观DMU的天象馆,再就是访问一下大连海港。校长当即让我落实。参观天象馆的事,第二天上午就完成了,航海系指派王老师为Norrbin专门开启了整个太空游演示系统。

     访问海港一事,有一定难度,对方强调领导非常忙。经笔者的努力,海港主要负责人还是接见了Norrbin,并请他登塔楼俯瞰全港。该办公室主任说:“也就是海事大学罢,换一个主儿来求见,门儿也没有。”谈话中Norrbin热切希望在大连港的更新改造进程中SSPA能参与某些规划和咨询工作。一向酷面的他,这次却眉开眼笑,妙语连株,还殷勤地为主人摄影留念,期望会见有所结果。我惊讶地发现了Norrbin的另一面:公关老手。精湛的学术与精明的人际两手结合,构成了一个真实、成功的Norrbin。在回校途中经过国际海员俱乐部,他请我和司机一道进去,为每人点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可乐,也许是要表示一下对我们的谢意,更主要是天天吃中餐,可能有点儿受不住了。

    此后,我和Norrbin的信件交往不断,持续10余年之久。从他寄给我的众多贺卡画面上看,他特别喜欢那种田园式的风光,这其实就是对他本人性格的诠释。他今日仍健在,推算起来,应该是接近85岁高龄了,但据瑞典的朋友告诉我,现在Norrbin的学术和咨询活动仍旧不断,值得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