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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1日 50年后重聚请华(3)-参观游玩
五十年重聚清华(3)-参观与游玩
10月17日。会议最后一天,组织参观、游玩。早早到校园再走一圈。主要看图书馆,这儿是我两年的学习生活中访问最勤的地方,几乎每天必来;在这儿我开始看外文刊物,第一份期刊就是美国航空杂志 Journal of Aeronautical Science。今天的图书馆规模更加宏伟,新老楼浑然一体,巍为壮观。再看体育馆和大操场,它们已经失去昔日的光彩,似乎已被废弃了,但在当时,却是我每日下午跑步、运动必去之处。诚斋原是我们的宿舍,现在它已被四周的高层建筑所包围,找了很久才发现它是那么矮小而无精打采地伫立着。途径二校门内的二教室,不禁又回忆起当年我们在此上课和在周末听音乐的情景。清华的两年,不但在学术上有里程碑式的丰收,在情趣的陶冶方面也获益匪浅。马约翰教授为我们作的“体育运动之重要性”报告,提醒我们要全面发展,做一个健康的学问家,使我大受启发;马老头顶光亮,白髪围在后脑勺周围,白衬衫、黑领带,裤腿包在长筒袜里边,脚登黑皮鞋,一副英国爵爷的派头,至今记忆犹新。清华音乐室给我们提供了唱片欣赏的条件,我当时负责这方面的事务工作,如借还唱机、唱片,播放乐曲等,从中得到不少乐趣。我还有机会观赏一些文艺演出,如李光羲、张权主演的歌剧“茶花女”;舒绣文主演的话剧“骆驼祥子”;话剧“北京人”;奥依斯特拉赫(苏联)小提琴独奏音乐会等,这些对提升个人的文化素养不无益处。 上午到位于昌平的清华核能研究院参观,大客车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研究院建在一个山岰里,那是一个与外隔绝的世界,有几座白色的建筑,据说有数百人在此工作。核能院负责人于溯源教授为我们讲解,并自始至终陪伴大家。于教授是张兆顺学兄的博士研究生,他谦虚地自我介绍说,他不是张老师最好的学生,但也不是最差的。据我的观察,他的学术水平相当之高;但有些不解的是,一个研究工程力学的学者怎么和核反应堆发生了密切关系呢?兆顺兄告诉我,于博士专门研究核反应堆的流体动力学和结构力学,并对整个系统有全面了解。我想他算得上是一位跨学科的学者,请他来作讲解特别合适。首先在一楼大厅里就着一座高温气冷式核反应堆模型(该模型在日后不久于北京召开的“科技攻关重大成果展览会”上亮相,并在“新闻联播”节目中被媒体报道)做初步介绍,然后就到现场观看实物。这座10兆瓦高温气冷堆是一种采用全陶瓷燃料元件、用氦气作冷却剂的核反应堆,具有很高的安全性,它能在发生事故时自动关闭,并将剩余热量排除,不会发生燃料元件烧毁现象。高温气冷堆的经济性也非常高,热效率可达45-48%,比普通水堆型核电站高三分之一到二份之一。该堆于1995年动工兴建,2003年并网发电成功,总投资超过2.5亿人民币。它的建成使我国在此领域的研究已达世界先进水平。 参观中我们这些老者还真来劲儿,在于教授进一步说明之后,就该反应堆的工作原理、安全性、优越性、系统各种运行模式、控制与监测等问题提出了一大摞问题,这些都得到了于教授令人满意的回答。交流一直进行到中午,使上午的参观学术性更浓。午饭就在核能院的餐厅吃。出乎我的意料,这顿午餐异常丰盛,菜肴味道极佳,各种饮料琳琅满目。特别是那盘清炒山药青椒片,洁白与翠绿相间,脆嫩可口,深为满意;回家后我还照着做了几次,可惜都不太成功。考虑到这儿是离北京市区40多公里的山沟,可见核能院的后勤保障能力令人佩服。 饭后立即起身,开始下午的旅游行程,于教授送大家到大巴门口,彼此依依告别。车行约半小时便到了定陵。定陵是明朝皇帝朱翊韵和孝端、孝靖两皇后的合葬墓,建于1584-1590年,占地8万平方米。地下宫殿于1957年打开。我们先在大门前摄影留念。沈观林为大家买好了门票,每张20元。今日地下宫殿不开放,只看地上部份。在陵恩殿看了金银、玉器、服装等展品,没有引起甚么兴趣。在走向方城明楼的途中我就感到不适==头发晕,抬腿走路费力,于是坐下休息,让老伴儿自己继续参观。看完了定陵,又转向十三陵水库;1958年我们曾在这儿挥汗如雨修过大坝,每个人都有着激情的回忆。大家下车到坝上观光时,我仍留在车上不敢动;远远望去,湖中的水似乎已经快干了,怎么会这样呢? 回到清华近春园宾馆,喝了一包灵芝仙茶、吃了一片安定,马上卧床休息。过了一段时间,张兆顺打电话过来,问为何没看到我们去吃饭。我说实在抱歉,身体不适,不能出席晚上的告别宴会了;可能因为在外面已经跑了半个月了,以致有些过劳罢。过一阵儿,我们会到就近的餐厅随便吃点儿算数。就在我们吃水饺时,张兆顺特地来看望,此后沈观林也过来看望。这种挚友之情深深地感动了我们,我们觉得在清华就像在家里一样温暖。回房间之前请柜台帮忙予约了明早到机场的出租车。简单地洗漱一下就睡觉。 返程 10月18日。早上起床后觉得身体还可以坚持,回家不成问题。北京之行即将结束,两个人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早餐后在近春园附近的小路上一面散步,一面回想,这两天的活动安排确实紧凑、科学,使参会学友们得以重新感受母校厚德载物的伟大胸怀及其自强不息的创造精神,重新感受同窗之间的友情和亲情。这将使我们的余生充满温馨和自豪,加强了克服各种困难的信心和勇气。应该特别感谢在清华工作的学友张兆顺、沈观林、郑兆昌和章光华为会议所做的出色贡献。 8:30办理退房手续。出租车比予定时间到的还早,于是即刻出发。司机走北四环,出清华西门先往南拐再向东奔机场路;我不能断定他在转悠我们,但这恐怕不是最近的路。到机场共花费89元,为历次之最。我们所乘南航班机晚点,要到12:20才起飞,故而只好耐心等待,并在登机前吃了自助午餐;两份盖浇饭、一小盘青菜共用75元,不亦贵哉。飞行顺利,我们平安地回到了自己可爱的家,离家只半个月时间,好像已经很久了,心头油然而生“太幸福、太高兴了!”的感觉;现在又该恢复我们那平淡而规律的生活了。 重返清华给我的思绪烙上了深刻的印记,终生难忘。愿见了面的、未见面的学友健康长寿,生活幸福;愿母校兴旺发达,早日跻身世界一流学府之列。
8月25日 50年后重聚清华(2)-开会
五十年重聚清华(2)-开会
10月16日。清华大学附设工程力学研究班创办五十周年纪念会在逸夫馆举行。会前先到二校门合影留念,共照两张,一张是全家福照,一同来京的6位夫人也包括在内;另一张是师生合照。会场在4楼。今天的会议可以说是群英荟萃,大小学者济济一堂。领导层参会的有:清华副校长岑章之教授,航天学院党委书记庄茁教授,工程力学系系主任郑泉水教授。力学班老师们参会的有:郑哲敏院士,王文佳教授(英语授课),陆慈教授(俄语授课)。辅导老师们参会的有:何友声院士,何福保教授,董曾南教授,俞鸿儒教授,董亚民教授。学员们参会的有(按学号次序排列):王勖成(清华),杨文雄(上海交大),陈烈民(空间技术研究院),贾欣乐(大连海事大,携妻子),曾秋苇(深圳新安学院),田常贞(北京理工大),赵润元(武汉科技大),孙珏(太原理工大),陈炳新(水利科研院),庄表中(浙大,携夫人),顾学甫(华南理工大,携夫人),戴干策(华东理工大),于希哲(北京交大),许慧己(力学所),范本尧(空间技术研究院),张兆顺(清华),张登霞(力学所),吕德明(上海航天局),徐铭陶(重大),郑百哲(北京工商大),汪礼顺(重大),郑兆昌(清华),张如一(清华),刘延柱(上海交大,携夫人),沈观林(清华),林逸(福大,携夫人),陈九锡(无锡702所),章光华(清华),张涵信(北航,棉阳空气动力研发中心),蔡敏学(清华),李德鲁(清华),魏良琰(武大,携夫人),刘多明(乌鲁木齐理化所)。参会学员全部有着教授头衔,每个人都怀揣一部奋斗与成功的历史,中科院院士张涵信尤为其中的佼佼者;他们之中约三分之一的人仍在原岗位工作,三分之一在发挥余热,另三分之一在家赋闲。 主持人张兆顺今日着一件紫红色西装,小平头,微突的将军肚,平缓有力的语言,使他的主持风格愈显沉稳镇定。先请岑章之副校长致辞,接着请庄茁书记讲话。他们都充分肯定了工程力学研究第一届学员在长期工作中对我国科技事业和力学学科的发展所作出的杰出贡献;指出,绝大多数学员成了全国各地力学界的骨干,其中不乏大师级的学术带头人。会议的下一个项目是宣读钱伟长院士为会议所写的赠言“寄语第一届力学研究班聚会”,他说:“清华大学工程力学研究班的历史功绩是不可磨灭的,将载入我国近代力学事业发展史的史册。”接着由顾学甫向母校赠送他的绘画和书法艺术作品。上午的重头戏是请郑哲敏院士做“回忆力学班”的讲话。作为当时给我们授力学课的老师,郑老是惟一参加今天会议的,其他各位大师因年事等关系均无法到场。郑老的讲话指出如下几点:(1)1956年中央制定了12年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根据国家建设的需要,钱学森先生和钱伟长先生联合力学界其他领导人发起由中国科学院力学研究所和清华大学联合创办力学研究班。(2)办班思想:理工结合;重视基础,加强数学、物理和力学教学的份量;坚持介绍当代应用力学的最新发展成果。(3)由力学界最优秀的学术权威亲自出马,担任课程主讲教授;在高校、研究所选择优秀的青年教师、学生、研究人员作为学员;辅导教师则选自高校的骨干青年讲师。(4)强调毕业实践,要求做论文。这些指导思想,今天听起来,倍感亲切;它已经开花结果,使我们每一个学员得以功成名就,使中国的力学事业能够后继有人。 作为学员,我们深知应饮水思源,之所以取得成绩,首先要归功于老师们的精彩授课和言传身教,其次才是自己努力的结果。此外,一个切合实际的教学计划也至关重要;记得57年反右期间,力学班有同学贴大字报,把我班的课程安排和美国康奈尔大学力学研究生班进行比较,发现两者如出一辙,甚至两边的教授也相同(郭永怀先生回国前在康奈尔讲的就是粘性流体力学),惊呼“我们在向資本主义看齐”;后来据说钱学森先生对此给予回答:“即使我班的课程安排与康奈尔大学相似,又有何不可?”此言一出,异议自消。正是这份教学计划,保证了我们学到了当时流体力学和固体力学学科的前沿内容,让我们在一个高起点上开始自己的征程。我们更感幸运的是,大师们的思维哲学和治学方法论、他们宽广精深的学术造诣与执着睿智的创造精神,给我们以深刻的影响和启迪;清华园浓重的学术氛围和一流的师资给我们在数学、英语、科学计算等方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和技能。正是这些使我们一生受用无穷。最后一位讲话的是陆慈教授,她是俄语老师,我未曾接触过;而在我的英语学习中起过重大指导作用的王文佳教授虽然出席会议,但年事已高,行走也需人扶持,故未能发言,我祝她长寿。中午大家在“招待餐厅”用餐,菜肴花样翻新,我和老伴深为满意。 下午仍在逸夫馆举行学员座谈会。与此同时,对6位同来的夫人专门执行一项人性化的“Lady program”,派人派车送她们到世纪坛进行参观游览,这种在国外的学术会议上偶而见之的举措,在清华却成为现实,令人高兴。老伴回来后说玩的很开心,几位夫人竟成了朋友。神舟六号飞船当时正在天上飞行,而我们力学班的一些学员有的直接、有的间接与航天发生密切关系(陈烈民、范本堯、吕德明、郑兆昌等),因而“神六”是下午会议的一个热点话题。范本尧是我国通信卫星系统总设计师,现仍在工作岗位;他做了国外卫星导航和卫星通信的发展概况报告,介绍了中国的区域导航系统,特别提到了陈芳允院士主持的双星定位系统试验与使用情况。陈烈民是“神六”总设计师的博导,他对神六的安全返航抱有十分的信心,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他说神六的设计大量引用了“苏联”联盟号的技术经验;并认为,中国的载人航天技术与国外相比,仍有较大差距,必须继续赶超。吕德明在航天技术领域做了出色的工作,他在“会议”的“文集”中发表的“我的航天生涯”较完整地反映了自己的成就。 庄表中生动地介绍了自己在将工程力学的原理应用于解决生产和生活中的技术问题方面所取得的多项成果;在我班同学当中,他目前是学术劲头最旺的人物之一,在清华校内的交通车上也记得推销自己的产品。张涵信谈到,一个人的成功,取决于三样东西:聪明才智、勤奋和机遇,缺一不可,这实际上就是说的在座各位,特别是他自己。因两次中风,他语言含糊,甚至需要别人翻译,但他强调“自己头脑清楚。”力学班原党支部书记何友声作了“一份封存的模糊记忆”的发言,介绍了当时反右的情况。表明尽管校方对划分右派有比例规定,力学班并没有自定一个右派。陈九锡对力学研究班的学习生活作了深情的回忆。郑兆昌谈到了钱学森先生的“论技术科学”对每位学员学术思想产生的深刻影响。章光华较细致地谈了钱学森、郭永怀、钱伟长等大师在教学当中的精彩言论和高尚品德;这和我在“文集”中发表的“感受恩师风采”几乎不谋而合。最后由徐铭陶朗诵他到清华后的即兴诗篇“曾记否?”其对母校的怀恋之情,深获学友们的共鳴。会议一直开到17点过了才结束,似乎还没有完全尽兴。晚饭仍集体在近春园餐厅吃,丰盛依旧,大家情绪更高,谈兴更浓。许多尘封的往事,随着思绪流淌出来,一些时弊丑闻,也敢于激昂针贬;活到我们这把岁数,一切功名利禄都成了过眼云烟,说得痛快,活得舒服,每天有个好心情,尽可能回报社会,才是最主要的。
8月21日 50年后重聚清华(1)-赴会五十年重聚清华(1)-赴会
楔子 05年国庆期间在访问了几座城市之后,我与老伴转向北京,目的只有一个:到清华大学参加工程力学研究班成立50周年纪念会(简称“会议”)。笔者将以事件过程为主线,辅以个人参会的感想与回忆,力图将两者交差展开,用较为轻松的笔调写成一篇记事文,主要供自己欣赏、留念,兼与诸学长共享。 10月15日。上午乘特快由天津赴北京;天津至北京不足百里之遥,铁路交通极为便利,但车上却非常拥挤,我们的行李箱只得放在过道上,这是始料不及的。 到京 下车后直接打的去清华,经西门进入清华园,车费53元。古稀之年携爱妻重返母校,心情之激动难以名状。到了报到的“近春园”宾馆,老同学沈观林早在那里等候,他是本次会的“秘书长”,负责安排各种活动。当场还看到了几位由外地来京的老同学,大家见面,十分高兴;这些人均已70开外了,但个个精神矍烁,一派“高知”的儒雅风度。我本人交了200元注册费,领到了“清华大学附设工程力学研究班创班五十周年纪念文集”(简称“文集”)等文件;至于老伴的一切费用全免,白吃白玩。我们被安排住近春园宾馆西搂的高档双标间,住宿费240元/天。本次会的招集人和主持人是老同学张兆顺,现仍在清华工程力学系工作,他为会议的程序安排和“文集”的编辑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安顿停当,吃过自助午餐,顾不得多休息,两人就到清华园游览和照相。凭着记忆,还能够大致识别前行的路线。先到近春园对过的水木清华,这儿风景秀美,是晨读和夏日休憩的好去处,在垂柳旁留影是很有情调的。途经工字厅,进入院内看看大学领导干部的办公场所,见房屋依旧,其古色古香的外形结构和现代化的办公陈设相映成趣,这也许正是老牌儿大学的一个特点罢。来到清华大学的标志性建筑二校门,那桐书写的三个遒劲大字“清华园”映入眼帘,我不禁心潮起伏,回忆起1958年12月,我们工程力学研究班第一屆结业前全体师生在此处合影的情景。 那张照片弥足珍贵,因为它留住了全部100余位学员的勃勃英姿和20多位老师的学者风范。当时中科院力学所和清华园的力学大师们如钱学森院士(理论水动力学授课,力学班班务委员)、郭永怀院士(流体力学概论与粘性流体力学授课,力学班第二任班主任)、杜庆华院士(弹性力学授课,力学班班务委员)、李敏华院士(塑性力学授课)、卞荫贵院士(高超音速空气动力学授课)、郑哲敏院士(理论力学授课)、胡海昌院士(空气弹性力学授课)等全部到场;惟一例外的是钱伟长先生(工程数学授课,力学班第一任班主任)缺席,原因众所周知。这些力学大师们那时的年令不过40多岁而已。作为他们的学生,如今我们在古稀之年,又重聚清华,缅怀大师们当年的学术风采,交流各自的人生经历,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二校门前拍照的人熙熙攘攘,我们抓紧机会搶拍了两张。接着便去看大礼堂和刻有“清华学堂”的建筑系大楼,历经数十年风雨,它们仍然显现出雄浑的风姿。最后到昭谰院的商务区看一眼,顺便买些水果。这儿各种商店云集,但总的看,规模不够大,档次不够高,与清华的招牌还不太相称。回到宾馆,天已经黑了。 稍稍歇一会儿,就到近春园餐厅参加主持人举办的欢迎宴会。这可是个令人激动的场面,来自北京、上海、广州、重庆、福州、深圳、杭州、武汉、太原、大连等地的50余位学友,齐聚一堂,彼此问好,敞开心扉,互叙别情。晚宴开始,主持人张兆顺顺水推舟,请出力学班留清华工作最年长的郑兆昌学友致欢迎词。老郑廖廖数语,情真意切,大家心领神会,高度共鸣。于是倒酒布菜,边吃边聊。今晚有红酒、啤酒和各种软饮料,随意选用;菜肴丰富,味道尤佳。宴会上没有高昂的歌唱,没有激情的舞蹈,也没有做作的劝酒,只有侃侃的交谈和礼貌的倾听;气氛之和谐,情绪之欢畅,与这些老年高知的身份相得益彰。大家尽兴方休。极为凑巧的是在上海工作的女儿文隽这几天也到北京出差,住北大某宾馆,今晚特地来清华看望我俩。一家三口会聚北京,是多年没有的事了,很令人高兴,谈到10多点钟才分手。
8月18日 我和好友老谢我与老谢的友谊
身在不同城市,却能经常互通信息,这样的朋友对我来说并不多,老谢就是其中的一位。他约比我小5岁,生于上海,祖籍山东,因而兼有上海人的精明、时尚和山东人的勤恳、率直,再加上幽默和风趣,这些都是我所喜欢的。 1981年我们相识于挪威。当时我是挪威高等工业学院(NTH)海洋工程系的访问学者,老谢则代表中国船舶科学研究中心在挪威水动力研究所(SHI)进行合作研究。NTH海洋系与SHI这两个单位统一由海洋技术中心(MTS)管理,并位于同一幢大楼内,故而我俩见面的机会很多。每日午餐时间,他到我的办公室,我们边吃边聊,牺牲了与外国人在一起提高英语水平的机会,我的上海话在老谢的纠正下还真有了些长进。在Trondheim的中国留学人员中有好友相聚的习惯,我俩便是一例。 我逐步了解到,老谢毕业于复旦数学系,来挪威前从事计算机应用与船舶流体力学。他为人随和,且见多识广。他说,小时候上海的印象深刻,与现时西方并无多大差别。故而老谢并未把出国看得很重。说实在的,初到挪威,他的英文口语算不上很流畅,但却与那些挪威人天南地北地海侃神聊,挪威同事也喜欢他。这就是我的好友老谢,天生的“自来熟”。 当时他的第一个课题是破译由NHL一位以色列工作人员编制的北海实测海风风谱数据处理的大型程序。该名以色列工作人员离开了挪威,回国定居,却没有留下编程的任何资料。老谢的工作是读懂所有的程序,并反推出所有公式。内行都明白,破译比自己动手编一个同样功能的程序要困难好几倍。老谢时而聚精会神琢磨源程序,时而翻阅有关数学模型或计算方法之类的文献,按照程序的进展,边研究思考,边整理技术资料。几个月过去任务完成时,这本技术资料有几寸厚,其中包括源程序片段、个人笔记、刊物或书本上有关章节的复印件等,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它不但为评估文件的撰写备好了条件,对后来者也将是最有效的学术导引。这种搜集、整理资料的方法,科学、适用,对我大有启发。老谢也因此课题受到SHI的高度评价。 与老谢相比,我的程序设计是从零开始,边做边学,相当于小学生。好在我的脑袋灵光,数学基础扎实,英语文献查阅能力强,身旁有老谢可随时请教。加上导师Engja教授支持,刚一上手,就允许我使用大型计算机UNIVAC远程终端。不到几个月,我的FORTRAN语言和一般数据处理算法就相当得心应手了。但随后在我的“复杂动力学系统数学模型化与数字仿真”研究中就遇到了硬骨头。问题的数学提法是,求多变量非线性方程组的解。其实这并不是甚么新问题,举凡大型系统运行稳态的确定、过程参数优化等工程领域都会涉及。该问题的迭代解法书上都有,相应的计算程序在一些程序库里也可找到,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接触可执行程序,因无法得知编程者设置的全部细节,实际调用时经常碰壁。 受阻一段时间后,我决定自己编制一个通用的“非线性代数方程组求根”程序。充分利用FORTRAN语言的优势,我编了一个4层嵌套的程序,便拿给老谢求教。第二天他告诉我:“琢磨你这段程序,昨晚我都有些睡不着了,这样分层处理,有道理。”得到专家的支持,我立即找到已有结果的一些经典数学问题,包括单变量的和多变量的,对所编程序进行测试。结果并不十分理想:对大多数问题,能给出准确解,但有些情况下迭代进入了“死循环”。我又请教老谢,他安慰我说:“不要紧,我帮你处理一下。”当晚我俩开夜车调程序,一直干到午夜之后。在程序执行过程中,边打印边检查,最后老谢在原有基础上,又加了一条条件语句, 结果一切全都OK了。这表明,老谢确实学识渊博,经验丰富。他为我搬掉了拦路虎,从此我的访问研究走上了顺利发展的道路。为此,我终生不忘他的好处。 回国后,大概在1991年,老谢已经是702所副总工程师和七院某课题的专家组组长了,当时他带领中船总引进船舶CAD大型软件代表团来连考查,在一个小招待所里我和妻子见了他一面。因他身体不适,未及细谈,我也未能尽地主之谊请谢兄酒店一叙,至今引为憾事。此后,我们时有书信、电话(后来是电子邮件)往来,但天各一方,长期未能见面。直到大家都退休一阵子了,见面的机会终于来了。 今年(2006)五一节期间,我和老伴到上海女儿家玩,到后没几天,赶紧给老谢打电话,说要到他家看望。他说:“不用,我来看你,这两天一直想出去活动活动,正好骑自行车过去。”我说:“你在五角场,我们在虹梅路,一个东北,一个西南,贯穿大上海,骑车你能行?打的来罢。”他说:“不必担心,明天下午二点钟见面。”第二天,我准时下楼,直奔华光花园门口去迎老谢。刚走了一半,只见对面过来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径直朝我们住的62号楼匆匆走来,此人气度不凡,再一细看,正是久别的谢兄,他也立即认出了我。时间啊,上次会面我们还在知天命之年,多少有些风度,而今呢,难免呈现龙钟之态喽,岁月催人老啊。两人相见,格外亲切。我问“自行车骑多长时间?”答:“两个多小时。”这就是老谢,虽已67,却不服老。 进屋细谈。各自介绍了近况。老谢很兴奋,他说,退休后主要从事两方面的工作。一是给翻译公司做些文献翻译,一般一件“活儿”得干1-2周,收入尚可;二是没有活儿的时候就打开计算机,写文章、翻拍文档、收发邮件、扫描、刻录光盘等,但对上网冲浪、聊天却不感兴趣。此外老谢还有不少社会工作:复旦大学63届校友会负责人,某中学校友会副会长等,可谓肩负重任。 接着谈他的理财经,使我大开眼界。“我每月工资全交,额外所得,再与老伴平分。干得越多,收益也就越高。我的钱主要用在购买新的电子元器件,更新计算机系统上了。” “家中的钱财,自己从不过问。最近听老伴和女儿说要买房子,我问给谁买,原来他们在给自己家买!”这就是老谢,在大度中获得老伴温情而丰厚的回报,这才是真聪明,所谓大智若愚是也。 我们约定,今后多联系,互相鼓励,使我们的友谊绽放出更加绚丽的光彩。
谢懋纲注记:
蒙老贾热情,写了这篇回忆录。使我感到惊奇的是,他对当年的细节还记得那末清楚。关于协助调程序一事,只是中国人应该帮助中国人,理所当然,不必多谈。 老贾比我大好几岁,之所以能够保持联系,大概主要还是性格相投。他的成就引起我的注意,我在《中国造船》编辑部工作时,数次看到他和学生们的投稿,那时他的年龄已经大约有60了。 计算机专业的从业人员,由于计算机发展的速度实在太快,一经退休,便无从适可。在这种情况下,我才不得不考虑从事翻译这个行当了。 我在工作期间,与社会有广泛的接触。退休后,不能见到当年的朋友,深感寂寞。现在能见到老贾的文章,也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8月16日 05年国庆出游记事(4)-天津05国庆出游记事(4)—天津
路上 10月13日。这将是我们出行以来最忙碌的一天。早餐后立即乘33路公交车奔南京火车站。乘11点的特快回上海,在软席候车室等候,上车也方便。一路无话。约于下午2点10分到达,马上打出租车回女儿家。保姆小关已为我们准备了午饭,吃罢赶紧收拾行李箱。3点多钟星普放学回家,给我们弹了几首钢琴曲,算是向我们告别。接着给天津工业大学碧缘宾馆打电话,联系住宿,一切妥当。于4点种离开女儿家,打的赴上海火车站。女儿、女婿都上班去了,无法为我们送行,我们也能理解。进入软席候车室,发现比硬座候车室还挤,好容易找着两个坐位,就剩上车了。这上车过程可比登机过程费力多了。两个老人拖着旅行箱,一直走到1号车厢,还要自己搬上车,早已累得气喘嘘嘘。老伴是头回坐软席卧铺,见包厢整洁,又因订的是下铺,起卧方便,她很是满意。开车前每人要了一个盒饭,权作晚餐罢。夜里在车上还算睡了一点,迷迷糊糊就到了天亮。 天津 10月14日。列车早早到了天津。天津对我可不是陌生的地方,我曾多次造访。在我出国作访问学者之前,1979年曾被派到位于马场道的天津外语学院进修英语,历时半年,主要是学口语。当时条件极为艰苦:20余人睡一间大教室,夜里上厕所得从三楼跑到地下室。吃饭须排长队,一顿饭最少排20分钟。教学水平更是无法令人满意,担任我们班学习主管的是位中年女教师,她是从俄语转过来的,没听她讲上几句像样的英语,故而她对我们也没什么要求,每次上课只是让学员们自己“Say some thing”,就算了事。 经过这半年的正规学习,口语的长进不是很大。但我也在其它方面得到一些收获。(1)摆脱了失眠症:由于生活环境不佳,到校不久就开始失眠。为摆脱此困境,我每天早上坚持长跑锻炼;下午不再上课,而是到人民公园书场听艺人表演,用以舒缓神经;晚饭经常和朋友到餐馆吃;自费买一些安神补脑的中药服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睡眠逐步好转。(2)交一些英语系大学生朋友:这些年青人口语基础极佳,没事与他们闲聊,不知不觉间就提高了自己的口语水平。不断地看一些外语电影,听外教讲课等,对听力的提高不无裨益。(3)丰富了文化生活:天津外院离音乐厅(小白楼)不远,几乎一两个星期就有一次活动,我们是每次必去,其间我有幸出席著名音乐家盛中国的小提琴独奏音乐会,女中音歌唱家罗天嬋的独唱音乐会,获益良多。这些往事今天回忆起来,充满了温馨。 再回到现时世界。出了天津火车站,打出租车却遇到了麻烦:一群司机你唱我和,拒绝用计价器计价,到工业大学本来是8元钱的路程,他们非20元不拉;这种行为真丢天津卫的脸,对不起直辖市的称号,也从一个侧面暴露了市政管理上的问题。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挨宰。住进“碧缘”宾馆(标准间150元/天),赶紧到餐厅吃早点,还真便宜实惠:每人5元自助餐,各种面点、稀饭、小菜,应有尽有,吃得痛快。然后即和老伴的叔婶见面。叔父阎毓禾先生、婶母俞巧英女士均已80高龄,他们都是天津工大的退休教授,身体状况极佳。特别会养生,在心理平衡、合理膳食、适量运动、戒烟限酒等方面,均有自己的一套,是我们学习和模仿的好榜样。 上午在校园里拍照,中午请两位长辈在大学附近的餐馆吃饭。两位怕我们多花钱,只点了几样普通的菜,味道很一般,与我对天津美食的深刻印象相去太远了。二位长辈在教育子女方面尤有突出贡献:他们的两个女儿和两个女婿都是在美国获得博士学位,现均在美国有满意的工作,有成套的住房;几个外孙、外孙女正在美国学校上学,表现甚佳。下午我们就到二老家里访问,观看由美国寄来的录像,其中二老大女儿的儿子在小学举行的聚会上表演钢琴独奏,颇受好评,这也是二老育人之道一脉相传的结果。晚上就在二老家吃便饭,狗不理包子配自制多米稀饭,边吃边向他们请教养生之道,获益匪浅。这是近几年我俩第二次造访二老家,上次是在2002年,为探叔父之病来的。随着我们自己年龄的加大,以后大家见面的机会将越来越少,故而此次相逢尤其令人难忘。祝二老长寿,我们也自勉罢。
8月13日 05年国庆出游记事(3)-南京
05年国庆出游记事(三)—南京 南京为六朝帝都,历史文化名城。我去过南京两次,最早的是1956年,然后是1971年,改革开放后就没再来过了。南京给我的印象极为深刻:那种闲适的生活情调,较为轻缓的人际交往,优美的自然景观,都使我难以忘怀。此次到南京时间不长,并不需要参观多少名胜,最重要的就是要重温旧梦,发现新感觉。 10月10日吃过早点,退了房间,立即起身奔上海火车站。仍乘公交车,这次是轻车熟路,顺利进站上车。在沪宁特快列车上发生一件令人不快的小事:看罢沿途的风景,我起身去拿行李架上的旅行包取其中的报纸,不当心把邻坐的纸袋碰落地上,里面的蛋糕撒了一地。我连声说对不起,老了,做事没准儿。这位邻坐,一位高个中年知识女性,还算大度,虽然满脸的不快,但并未说什么。好在每块蛋糕都有透明纸封装,将就着应该还可以吃,但我心里的不安很久难以驱除。约在12点列车到达南京。 下车后打的到南大南苑宾馆,十分顺利,那位出租司机还予祝我们旅游愉快,至此我的郁闷心情一掃而光。南大位于汉口路和广州路之间,正处于南京的繁华地段,而南苑宾馆却是闹市中的一块净土,两幢四层灰砖楼构成一个封闭的小院落,院内有假山、水池、竹林,环境甚为清雅、静谧,这对我们失眠症患者来说很有好处。住3楼,房间十分整洁,相对于160元/天的费用确实物有所值。安排完行李立即到餐厅吃午饭。这个对外营业的餐厅规模不大,但环境甚好,服务到位;特别是菜肴,很合我们的口味。这頓午饭吃了盐水鸭、大煮干丝、糖醋排骨,喝了啤酒。饭后的午休一直睡到下午4点才起来,旅途实在有点儿累了。出去到附近街上转转,买了些水果,回来休息片刻,又去用晚餐。这回每人要了一份三鲜面,别看只收6元钱,面的质量真不错:满满一大海碗,配料有虾、肉丝、香菇、青菜,外加高汤,吃得我们肚子都鼓了。晚上散步我们沿着中山路人行道往北走约500米,不到鼓楼就折回向南走,约行1000米,不到新街口,就返回宾馆,夜里睡了个好觉。 10月11日。上午游玄武湖,下午游夫子庙。中山陵这次就不去了,恐怕太累,且以往都拜謁过。吃过便宜的早点(每人5元),乘33路公交车到终点南京火车站,稍微浏览一下车站的出入情况,即到玄武湖北岸游逛。我在1956年时曾在这湖中划过船,49年过去了,当初的风华青年如今已是白头老翁,而今日之玄武湖也已面目全新了;呜乎!吾辈能不兴叹岁月之沧桑,时光之易逝?我们沿着湖边水泥路东行,不时在一些垂钓者旁边驻足观看,分享他们收获的乐趣;放眼向湖中望去,只见在阳光照射下,湖面色彩斑斓,波光粼粼;远处的江心公园,清析可见。停了一会儿,我们乘公交车到鼓楼,又从正门进玄武湖公园游玩。沿着湖边马路信步而行,公园的美景尽收眼底,心情愉悦;但在湖面上,却罕见游艇的踪影。时间关系,不再进江心公园游览;在一处小亭旁稍事休息,两人共饮了一罐可乐,即乘公交车回宾馆,仍在那家饭店吃午饭。 午休之后,乘1路公交车到底,就到了夫子庙,我们两人都是头次来。此处游人之多如过江之鲫,狹窄的马路两旁堆挤着各种店铺,多半是服装店和小吃店。我们随着人流鱼贯而行,中途进了一家食品店,买了几盒金陵特色小点心,每盒5元,准备给北京朋友作为礼品。大约行进了20多分钟,我们终于走出了这条马路,眼前豁然开朗,著名的秦淮河(内)距此只有数十米之遥。秦淮河(内)是古老南京的文化渊源之地,从六朝起,沿河两岸便是望族聚居,商贾云集,文人荟萃,儒学鼎盛。范蠡、周瑜、王导(东晋著名谋士)、谢安(东晋著名谋士)、杜牧(唐朝诗人)、吴敬梓(“儒林外史”作者)等均在此留下了他们不朽的业绩,为民众所传颂。夫子庙即孔庙,全称大成至圣先师文宣王庙,位于秦淮河北岸;孔庙与其后面的学宫(古代学府)和东面的貢院(古代考场)形成的三大建筑群,构成了秦淮风光带的中心;风光带内其它著名景点有:乌衣巷、王谢古居、香君故居、吴敬梓故居、白鹭洲等。 时间关系,这三大圣地我们一个也未及细看,而是抓紧到秦淮河岸边观光。许多画舫停泊在岸边,似乎在等待游客租用,但应者廖廖(后来方知,游客在晚上才乘船游秦淮河)。大多数游客挤在狭窄的码头上,以河中的画舫为背景,或拍照,或录像;我俩也凑热闹,下去抢拍了几张照片。上来后依在孔庙前的石栏上略事休息,每人吃了一杯果冻冰激凌。接着沿着河岸逛街,主要是看看夫子庙密集的小吃店到底景况如何。我们发现,最受年轻人欢迎的即食食品似乎是油炸臭豆腐,他们经常是排队购买,边走边吃边聊;饺子、馄饨、小香干、小笼包、鸭血汤、凉粉等南京风味小吃,几乎每间饭馆都在热卖。 到哪里去吃呢?真为难了一阵子。连战等台湾名流来南京访问时必去光顾的“状元楼”近在咫尺,但觉得以我们的平民身份,还不能把自己提高到去吃这样的名馆。这乃是一种妄自菲薄,其实在现代商品化社会,他们去得,为何我们去不得?又不是花不起饭钱。不过我们还是选了一间中档餐馆,从门面上看,似乎属于“老字号”。上得楼去,见大堂极为宽敞,有几十张桌椅;但食客廖廖,看来人们似乎更喜欢大众化的小吃店。我们各点了一份风味套餐,每份只需20元。端上来一看,真可算得上“小”吃。每份约有十来个小碗(小碟),个头和农村的大酒盅不相上下。各个碗中分别盛有:两个菜馅饺子,一个小笼包;高汤中放一点点豆丝;豆腐脑上盖一小撮酱菜;鸭血汤;一只茶鸡蛋;芙蓉汤圆等;其它的记不起来了。论味道,这小碗芙蓉汤圆是最棒的,色白如玉的糯米圆子,从花生粒般大到黄豆粒般大,与粉红色的稠“汤”混为一体,舀一口到嘴里,顿感香、糯、甜、滑,味道好极了。至于其它各样食品,恕我直言,确实不敢恭惟:例如那一只小笼包和两只饺子,凉冰冰、硬棒棒,毫无鲜味;那碗豆丝汤,更是莫名其妙,口感极差;也许我们的期望值过高,要么就是店家敷衍塞责,没有拿出真正的绝活。我想很可能是后者,对比一下这家“老字号”店铺和那些市井小店客流量的悬殊差别就可作出大概的估计。无论如何,今日下午和晚上来夫子庙一游,增加了阅历,愉悦了心灵,丰富了对祖国名城南京的认识,确实不虚此行。 10月12日,上午游莫愁湖,下午到新街口逛商场。问过宾馆柜台,乘48路公交车很方便地到了莫愁湖公园。不收门票。园内风景有点儿像上海的长风公园,但规摸似乎较小,胜棋楼、抱月楼、竹林亭等是重要景点。沿着湖边缓缓而行,时而在一些亭台、水榭处逗留片刻,观赏水中的金鱼,看看莫愁女塑像,感到心中的忧愁一扫而光。这是游览莫愁湖的最大收获。下午从珠江路站步行一站路到了新街口,这儿是南京的繁华地段。我们经地下通道进入新世界百货商厦。表面上看,商品的档次、种类、价格等还算可以;但逛了一会儿就发现商场的硬件设施不到位:厕所很简陋,上下步行楼梯既粗糙又肮脏,可见它的建设和管理与大连的一些百货店相比都处于下风。我俩想买针织衣,但价格不菲,一套好点儿的内衣在百元以上,知名品牌售价更是高昂。后来一位好心售货员提醒我们:何不买件“工农兵”?才20元左右。一看,确实价廉物美,立即每人买一件。我们两个“小资”得与“工农兵”为伍,很觉光彩。南京之行至此结束,明天将返回上海,转赴天津。
05年国庆出游记事(2)-上海
05年国庆出游记事(二)—上海 我们将从10月6号在上海呆到10月10号,此期间两人“自由活动”。 6号上午到文隽家为他们买菜、做饭,因保姆这天休假,他们自己又不愿意干活。我们先到菜场买些青菜、鱼虾之类,回头赶紧收拾准备烧饭。他家的各种炊事用具要一一找到很费了一番工夫,有时还得把女儿叫下楼来讯问,这不免要耽误一些她的工作。尽管是在国庆假日,女儿还必须在家里加班,她负责辉瑞制药公司整个电脑系统软件的维护和开发,担子是非常重的。女婿担子更重,他原是一家电子商务公司的CEO,现转而改成自己独资经营,其风险之大可以想见。作这样的白领,高收入、高消费是理所当然的,但为此付出的代价无疑更加昂贵。他们在时间上、精力上的投入之巨大实非常人可比。好在他们尚能应付局面,甚而自得其乐;课题完成时可抽空休整一下,享受奋斗所带来的满足,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对他们的生活方式起初我们颇有微词,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观念也有所改变。人生难有几回搏,他们如此执着,不愧是我们的好后代,社会的精英。从此我们由牵挂转为理解,由旁观转为鼓历。现在最令我们关心的是他们的身体健康和星普的教育问题,而这些有待于他们自己的努力,我俩实在鞭长莫及。 这天中午我们做了红烧鲳鱼,西红柿炒蛋,清炒波菜,海米冬瓜汤。女儿、女婿、外孙也不挑剔,还一个劲儿说鱼好吃。下午我们到宾馆附近的小花园走走,又到一家铁路车票予售处和一家建设银行去看了一下,这些都是我们需要光顾的地方。晚饭女婿一家带我俩到“东北饭庄”去吃,同去的还有女婿的兄、嫂以及妹妹、妹夫,共九个人。这是一家位于上海西区规模相当宏伟的酒店。到了包间一看,真是东北乡土味儿十足:墙上贴着、椅子上铺着红红绿绿的大花布,一股火辣辣的热情奔放而出,使客人不能不深受感染;在一面墙上一溜儿挂着四杆三尺长的大烟袋,黄铜的烟袋嘴儿和烟袋锅铮明瓦亮。永慧的妹妹永洁盘腿坐在椅子上,手擎大烟袋摆出一个抽烟的POSE,一张特色数码照片即刻产生。接着又拍了一批有趣的照片,尽兴方休。所点的菜肴当然都不离东北风味,象猪肉炖粉条、水罗卜蘸大酱、咸鱼就饼子等都受到青俫。这晚的聚会在于“聚”,而不在于“吃”,大家团团围坐,闲话家常,又欣赏了上海夜景,不亦快哉。 10月7日上午我们去予购了10日上海到南京的火车客票、13日南京回上海的返程客票和 13日由上海开往天津的Z42次特快列车软卧车票。约在10时博士研究生杨国勋和他的妻子康晨雯到酒店来看望我们。这是自他2002年毕业后彼此首次相聚,故而见面后大家都高兴并颇多感慨。小杨首先对我的满头白发大为吃惊;这也难怪,他离校时我还是乌发盖頂、意气风发呢,小别三年,如今的我已呈现出些许的龙钟老态;他哪里知道,当时的我是借助染发剤伪装年轻的。小康在旁边得体地说,白发使人更显沉稳、更有气质。一阵寒喧过后,小杨谈起了当前的生活和工作。这段时间最大的变化就是小杨结婚了;我们一直关心他的婚姻大事,现在终于有了满意的结果。两人现住的房子有45平米,原是小康用积蓄买的,如今住着已经感到有点紧,将来生了孩子,加上要请保姆,显然就不够用了;故当前之急是买一套100平米左右的新房。如何分期付款,具体的楼盘地点,房间布局等项,均在考虑与运作之中。现在的年青人刚工作就有这么大的手笔,对照我们婚后的景况,不难看出中国社会和人民的经济生活已经有了多么巨大的进步。谈到当前的工作,小杨表示审慎的满意。尽管每个月有近8000元的收入,但比起外资企业仍存在很大差距。好在公司领导对其相当重视,目前小杨是一个设计小组负责人,带领十多个年青人攻关某种自动化装置的设计,并不断有成果出来。以后是否会“跳槽”,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我们更不便多言。快到12点时,小杨邀请我们吃饭,就在虹梅路上我们的酒店附近选了一家杭州菜馆。在此吃到了正宗的西湖醋鱼、东坡肉和一些江南时令菜蔬,大饱口福。约下午两点才互相珍重告别。回到女儿家便和星普到院里玩,星普骑山地车十分“流道”,时而快速奔弛,时而冲上路边台阶,表演各种惊险动作。我们和普普还拍了一些照片,尽享天伦之乐。 10月8日我们到市区游览。早餐后立即出发。先乘69路公交车,从虹桥镇坐到天山路,再转乘941到火车站,熟悉一下车站周围的情况,以便为南京之行“探路”。接着从火车站坐公汽到外滩,上次我俩到外滩是十年以前。外滩景物依旧,可是旧地重游的过客却步入古稀;叹时光之易逝,感吾生之须臾;往者不可追,寄希望于未来。在黄浦江畔拍了几张照片,就转到南京路游玩。半个世纪以来,这条上海最著名的“大马路”我究竞来过多少次自己也记不清了。第一次是1956年,我大学毕业一年后自己出差来上海,那时就为南京路的繁华景象所折服。70年代初,我在船上搞”教育改革”,后来又应海运局船技处之邀,多次登船解决锅炉控制系统的调整和维护问题.船舶每过几天就要来上海一回,通常南京路是必去的;但逐渐我发现南京路(特别是紧邻外滩的南京东路)上的商店主要是给外地人提供大路货的地方,真要买考究、时尚的上海服装、皮鞋等物还得到淮海中路一带,当然,南京西路上也有许多高档服装店,这两处是我当时经常光顾的场所,给爱人买的不少衣物都受到了她的好评。80年代,我从国外留学归来,已失去对上海服饰的兴趣;每次来沪,都是办完事赶紧打道回府,再不愿逛商店、蹓马路了。 1995年我参加在苏州举行的交通部教育系统高级职称评审会,老伴与我同行,会议结束后经上海返程。当时我们到南京西路游玩,晚上在一家台湾牛排店吃牛排套餐,每人一份:奶油面包、铁板牛排、蔬菜沙拉、罗松汤还有一杯咖啡,两人共用去218元,不算太贵,但也不便宜。此后再未来上海直到今天。此次逛南京路主要目的是故地重游,信步而行,心情轻松,间或进店看一些衣料、买些物品。先在一家大药房给天津三叔买了一盒西洋参切片和一盒西洋参胶囊。接着看看毛衫,一直没遇到满意的品种。走了一气儿老伴说饿了,无法前行,于是到就近位于福建中路上的杨州饭店就餐。这是一家老式的高档餐馆,在大厅内选一张靠窗的桌子,只点了一壶花茶、狮子头、酱闷茄子、酸辣汤、两小碗米饭,一共用去88元;好在这些普通菜,烧得却恰到好处,这便是高级饭馆的长处。饭后接着逛商店,先后去了华联商厦、一百大楼、永安公司等处。在一百我买了一条薄毛裤,用于路过北京天冷时穿,老伴买了一件红色半短袖蝙蝠毛衫;在永安公司观月又买了一件天兰色的体恤式毛衫,小翻领,下摆是开式的,左前胸处有一小衣袋,相当新颖,走了很多商场才购得这件可心的衣服。 若问对南京路有何新观感?我觉得这条“大”马路今天看来相当窄小,但人气兴旺,长期的历史和文化积淀使它仍可傲居中国名街之首。原来的20路公交车不知何时移走了;路中央设置了许多供行人休息的坐椅,使之更人性化;新修成的地铁使它的交通更加顺畅。此外,各商店在礼貌待客方面都有较好的表现,蔑视“外地人”的现象看不到了,这是商品经济发展的结果。我们在一百购物时还和一位中年女营业员随便聊了几句,她问:“你们是北京人吧?”当得知我们来自大连时,她开玩笑地说:“那好,下次去大连旅游就到你家吃饭。”旁边一位营业员闻听此言撇咀道:“她可真行,卖了40元钱的货就要到人家家里吃饭,谁能招待得起呀!”此间轻松诙谐的氛围使我们疲惫尽释,不由得含笑而去。南京东路游玩到此结术。归程从新世纪公司站乘地铁2号线到中山公园站,转乘中卫线汽车到虹桥镇回酒店。晚饭前拨通南京大学南苑宾馆电话,予订了10日至13日的双标间客房,至此南京之行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晚饭后到华光花园内的东航机票予售处予购了10月18日由北京到大连的返程客票,获6折优惠。 10月12日,我们到长风公园游玩。以往到上海都是住市中心区,距长风公园颇为遥远,故一直未能造访;现在住在西区,又有时间和精力,决定乘公交车去。先乘中卫线到中山公园,然后问路,一上海男子礼貌地告知,再转乘67路公汽即可,于是轻松到达长风公园。这儿确实是个好去处:一湾湖水,长、宽都有500多米,周围遍栽垂杨柳和各式树木;一些凉亭、水榭、游艇码头依岸而建,分布得体;在上海这座喧囂的大都会里,能找到这样一处世外桃园,真是太难得了。当时正有许多老年朋友绕着湖边散步,我俩就汇入他们当中,沿着湖边水泥路转起圈来。累了就坐在湖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接着边吃薯片边聊,还可以看那些水面上的浮萍,悠哉游哉,其乐甚也。 其间我们还参观了位于园中的雷锋纪念碑。在该纪念碑周围的草坪上有两三位老者在放风筝,此项运动对许多慢性病有疗效,精明的上海老人岂能失之交臂呢?转了几圈就到了中午,我们即到园内入口附近的餐馆吃便饭。这儿整洁明亮,环境清幽。点了一份44元的套餐:凉拌双蔬(黄瓜和西芹)、杨州狮子头(两只)、脆炸牛排、清炒菜心、波菜汤外加两碗米饭,丰盛之至。我们确实有点儿饿了,风倦残云一般几乎全部吃完,这是我们出行以来,吃相最足的一次,照此下去,肯定增肥。午饭后又在公园内游玩约1小时便原路返回酒店,似乎有点劳累,我稍感不适,于是坐下休息。晚饭到女儿家吃,顺便整理明天到南京需带的东西。上海之旅至此算是结束。 05年国庆出游记事(1)-苏州05年国庆出游记事(一)—苏州 出发 俗话说,人过七十不远游,再加上我们一个阶段以来身体都不太好,故而已有几年未出去走动了。今年初秋,我们的健康状况略有好转,故而想出去看看。选定的时间是10月3日至10月18日,整半个月。予定访问城市:上海、南京、天津、北京。先到女儿文隽家玩,然后按上述次序出游。选择10月3日出行,是为了避开节日客流高蜂。提前半个月就买好了到上海的机票(电子客票直送到家),获5折优惠。3日上午乘南航班机顺利飞抵上海,文隽夫妇携星普驱车到浦东机场来接。大家见面,异常高兴。在车上我就把特意带来的海螺给星普了,他很是喜欢。文隽按排我们在他家附近的嘉伟大酒店(二星级)住宿,这里条件较好,生活也更方便些。 苏州 10月4日女儿女婿安排了一个三家(女儿一家三口,女婿爸妈老两口,加上我们老两口)集体出游活动,目的地是位於太湖之滨的苏州东山,据说那儿风景秀美,环境清幽,是度徦的好去处。采用自驾游方式。女婿驾一辆白色福特越野车前面开路,车上坐着他的老爸老妈;女儿开一辆白色北京现代车随后,车上坐着我俩和外孙。两车之间通过高频无线对讲系统保持联络,几年不坐女儿的车,我感到她的驾车技术已大有长进。当时天气小雨,高速公路上车流稀少,所以女婿车开得很快,时而达到140公里/小时的速度,只见前面的车尾拖出一溜白烟,我的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畅快,但老人更易担心安全问题,故还是叫女儿告诉他把时速控制在120公里以下,约两小时后到了东山宾馆。 东山宾馆是一大型旅游休闲中心,分两个建筑群,我们选择的是较为便易的部分,每套双标间也要480元/天,两家老人各住一间。女儿一家另有安排,叫我们不必操心。住下后赶紧到船舫餐厅吃午饭,这是宾馆之外的一间特色饭店,更具水乡风情。我们吃到了闻名的海鲜“三白”—清蒸白鱼、盐水白虾和蛋炒银鱼,江南菜肴之美非我们大连一般饭店的烹调技术可及。饭后回房休息,女儿一家又开车去游太湖了。下午因雨全体先在宾馆大厅内照相。女婿近期买了一套价值2万余元的数码相机,现在有了用武之地。他不断地按排“队形”,调整拍照参数,跑前跑后,忙得不可开交,这样的天伦之乐原来并不多有啊,因而特别值得珍惜。拍完照我们四位老人又坐在沙发上聊天,天南海北随便侃,其乐融融。当天晚上女婿带全家到苏州城就餐,由东山宾馆到市内开车大约走了半个小时。赶上塞车,路又不熟,在苏州市内等了、转了一些时间。好在女婿车上装有自动导航仪(由GPS定位仪和电子地图构成),再加上从高频电话系统上不断向“车友”问路,终于在繁华地段找到了一家台湾迷你火锅城。说实在话,我和老伴对涮羊肉、牛肉不感兴趣,但女婿却十分欣赏此种吃法,我们也乐得奉陪。 回到宾馆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了。问女儿夜里到哪儿去住,她说,他们愿意亲近自然,享受田原气息,所以就在宾馆院内太湖边的草地上露营,这是原已计划好的。所有的用具,包括大小两顶帐蓬(大帐篷里面再支小帐篷)、睡袋、灯具、炊具、燃料(小型液化气筒)都带来了,还有夜里自卫用的电棍和“手枪”一应俱全。这已不是第一次露营了,故不劳我们担心。我们只好尊重年轻人的选择,但是恐怕10岁的外孙遭罪,何况外面还在下雨,女儿坚持让小孩锻炼一下。第二天早上起来后,我们四位老人先到宾馆餐厅吃了高价自助餐(每位48元),之后马上去看望女儿一家。他们刚才起床,天还在下着小雨,女婿正坐在置于避雨处的自带“沙发”上悠闲地喝着自己烧的茶;外孙在旁边玩自己的。亲家老头不高兴地说:“你们怎样生活我不管,但已经九点了,孩子还没吃饭呢,这样不行啊。”女儿赶紧到超市买早点。我和老伴藉此机会打伞踏着平坦的石面路沿着太湖散步,尽享江南烟雨美景,呼吸充满负离子的清新空气,望着烟波浩淼的太湖,不禁心旷神怡。 散步回来,女婿已经开始拆帐篷了,他细心地将一件件用品叠起收好。最复杂的工作是抽出帐蓬支架。每一条支架都是由一根根约半米来长的中空钢棍连接起来的,全部钢棍用尼龙绳抽紧。星普很熟练地帮着爸爸把抽出来的所有钢棍码好,一根支架收好了再收下一根,儼然是个小大人了,着人喜欢。收拾完毕,趁着雨小一点儿了大家抓紧时间在外面拍照,特别是用高级数码相机拍下有绿色背景的全家照是必不可少的。接下来就去退房准备回上海。女婿说中午要赶到阳澄湖吃大闸蟹,此举使我深为满意,能亲口尝一尝心仪已久的正宗大闸蟹,确实不虚此行。回程仍是永慧在前面开路,文隽随后紧跟,约在12点15分到了唯亭古镇,这儿是阳澄湖的中心地区。街上批发零售大闸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但价格不菲。我们选了一家叫“浅水湾”的饭店,虽说与大都会的酒店不可同日而语,却也干净整洁,包间、卫生间应有尽有。女婿为每人点了一只中等的大闸蟹,每只68元;一盆鱼头汤颇显水乡特色,其他应时菜肴荤素搭配,口味都不错。吃蟹不能无酒,所以要了一瓶花雕,但开车两人只能浅尝则止。应该说这只大闸蟹确实鲜美,但对比我们大连的飞蟹,还不能品出太大差别,当然此想法不能公开,否则有负儿女的好意。酒足饭饱,大家沿着阳澄湖边遛弯儿,并频頻照相,其中女婿给我和老伴儿拍的半身照确实好,不但面部表情逼真,而且背景也清晰适度,整体层次丰富。 从唯亭镇开车到上海又走了近两个小时,一路上小雨不停,到家已经天黑了。晚饭到一家安徽餐馆吃水饺。这次苏州之行就此顺利结束,我两人仍旧住嘉伟大酒店。 ————写于2005年12月
8月3日 26年前省亲路上遇险年轻时的一次惊险遭遇 1960是我国遭受三年自然災害最严重的一年,国家经济和人民生活都出现巨大困难。当时我大病初愈,在大连海运学院基础部给力学师资班上课,而从贫困中把我扶飬成人已经年迈体衰的妈妈仍住在辽阳农村。那年十二月中旬的一天,突然得到妈妈生病的消息,我心急如焚,立即请假乘当晚北上列车赶回老家,看望久别且遭受疾病折磨的母亲。那一段时间,我经常睡眠不佳,说也奇怪,这次上车后却很快进入梦乡。待我醒来,列车已经过了辽阳站,正奔驰在太子河大桥上,前面马上就是我的目的地张台子车站。它是一个很小的车站,只有慢车才停。我慌忙准备下车,但头脑尚处于有些蒙胧的状态,我拎起网袋向车门处挤去,网袋中装着几个瓶装的苹果酱罐头,这在当时是我可能带给母亲的唯一礼物。 下车的只有我一个人,时间大约是凌晨三点钟。站台上昏暗的灯光被停车场上并排停放的许多列货车所遮挡,四周一片漆黑。我得摸索着从这些列货车之间穿梭,并且还要横过一条铁道,才能到达那间小小的侯车室等待天明。 当我正在横穿最后那条铁道快要走到尽头时,我不经意地朝左右看了一眼,不好!在我的左侧大约十米的暗处,一个摸糊的庞然大物正呼啸着飞驰而来,这是一列火车!这时的我已经来不及作任何思考或决策,只是本能地奋力往前猛跨一大步。在此瞬时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吓得我几乎失去了知觉。两三秒钟后我的神志方如梦初醒,我问自己:“我现在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用手摸摸肩膀,还有感觉,挪动一下双脚,还能动弹,这才确知我还在人世。再一看,自己正站立在站台的边缘上,背后那列火车与我的距离几乎为零,它正以全速轰隆隆地飞奔着离我而去。 进一步的观察我发现身上似乎没有受到甚么伤,可是那“啪”的一声巨响又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我下车时把网袋背在背上,在与火车“遭迂”的瞬间网袋中的果酱玻璃瓶已经全部被打碎了。但是残留在部份瓶底上的一些果酱我还捨不得丢弃,就在那冰冷的站台上,用手指一点点抹下来送进嘴里吃了,在那特定的历史条件下,我一点也没有觉得这样做有失人性的尊严,填饱肚子当时对我无疑是最需要的。 就地处理完余下的废物之后我终于进入了那间小候车室,室内灯光暗淡,有几位农民旅客正等待乘早班车出行。室中央有一火炉,我站在火炉旁边一面烤火一面稳定自己的神经。这突如其来的险情过去后我才开始感觉后怕。这时我发现那些旅客正以异样的神态看着我,起初我并未在意。到后来一位农民朋友径直对我说:“喂,你的衣服破了。”我立即扫视了自己的全身上下,并未发现有何问题。那位农民接着说:“后边。”我再回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我的长呢大衣的后襟从腰部往下的部份竟然全部不见了,至此我的腿部才感到有明显的凉意。 这块后衣襟显然是被飞驰的火车撕去了,奇怪的是,它的边缘竟象剪过一样的笔直,以致我的大衣从后面看去呈“门”字形缺损。似乎是由于“冲力效应”,当这火车鬼斧神工般地割走我的后衣襟的时候,我竟浑然不知,更未受到半点伤害。设想我的大衣不是穿用多年质料异常陈旧的话,无疑我将被那巨龙卷入轮下并被轧成齑粉。 回到家里,妈妈知道了发生的一切,她说;“吓死我了,你若是有个好歹,叫我怎么活呀?”她为爱子遭此险情而激动得老泪横流,最终又为我的平安归来而露出欣慰的笑容。她说:“你这一回来我的病也好了一大半。”邻居们都说我的事儿太悬啦,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确实,我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年代,一直工作到六十九岁才退休,也可以说事业有成。 我今年已经75岁了,母亲去世也已经33年了,但母子那次重逢中所发生的事情我永生难忘。我现在家庭幸福,子女争气,身体还可以,尽情享受退休的乐趣。这些当可告慰亡母的在天之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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